半夏小說

暗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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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戀

4月中旬,偷外賣的事有了進展,除了追究不到的校外人士,抓到校內學生三人和校外騎手一人。犯錯學生被全校通報批評,記嚴重處分一次,在學期間不得參與任何校內獎優評選。

“無德不立,無信不立。”

周一開校會時,趙青瑤重點提了這件事,義切辭嚴,恨鐵不成鋼的情緒溢于言表。

“學不會的東西,總有一天會學會,一天,兩天,一年,兩年,只是時間問題。骨子裏壞了的東西,你要想改,就要剖肉割骨,永遠留下一處缺陷。”

“砰”一聲,趙青瑤拍桌,宣布散會。

很難想象偷外賣的三位當事人是什麽心情。

因為這次校會不止一個年級參與,除各院負責人外,剩餘學生都在宿舍線上聽講,包括藍燕儀她們宿舍。

等平板上趙青瑤的身影消失,馮秀竹才敢喘氣,拍拍胸脯:“吓死我了,趙老師怎麽這麽嚴肅,平時笑盈盈的,今天開會一直冷着臉,就差把‘我很生氣’寫臉上了。”

游夢珂靜靜聽完,一語中的:“你要是連續被偷一周奶茶,最後還追不回來,你也這樣。”

偷趙青瑤奶茶的人恰好是校外人士,全程遮着臉,即使已經報警,追回希望還是渺茫,趙青瑤失去了奶茶,補償也撈不回來。

譚雯崩潰地捂住頭:“那人每天偷趙老師奶茶乾嘛,現在趙老師上課都低氣壓,每天點名都感覺要點到我了,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!”

藍燕儀默然,看見手機上彈出一條新消息。

【謝安渡:趙老師請吃飯,你一起來吧。】

嗯?趙青瑤終于瘋了?

……

和林霁發消息說了晚上要晚點回家,她也許忙着畫畫,并沒有回複她的消息。

藍燕儀從學校出來,按照謝安渡發來的定位到達目的地,在門口碰見了一位熟人。

說是熟人,也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譚昕。

她站在門前來回走動,念念有詞,瞥見她時露出顯而易見的驚喜神情。

“你來這吃飯嗎?”

隐隐有被纏上的預感,藍燕儀禮貌微笑,詢問:“你也來這吃飯?”

譚昕突然松了口氣,自然挽上她的手臂,藍燕儀一個彈射,跳出一米遠。

她細細聞了聞自己的手臂,沾上了點香水味,林霁那狗鼻子,晚上又要碎碎念了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譚昕的手還維持着環抱的動作,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,尴尬地抓了抓空氣,“你能帶我進去嗎?”

藍燕儀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離,聽她講來這裏的原因——譚昕今天收到暗戀對象的邀請,邀她來這裏一起吃飯。

“你來的比約定時間早,在門口等什麽?”

“我有點緊張。”鼎鼎大名的小說家柿子,擅長寫纏綿悱恻的愛情,輪到自己頭上,卻青澀得像個高中生。

藍燕儀自己沒有這麽青澀的時光,體貼問道:“哪個包間?我送你過去吧。”

“我看看,包間名字是,春花秋月。”

走在前頭的藍燕儀停住腳步,任由蒙頭走路的譚昕撞在她身上。

“哎呦。”

“哪間?”

譚昕以為她沒聽清,咬字清晰地重複了一遍:“春花秋月,春花秋月何時了的春花秋月。”

是謝安渡說的那間。

……

和譚昕一同進入包間,剛才還把她當做依靠的人變得沉默,落座在趙青瑤身側,一個眼神也沒施舍過來。

等兩人落座,謝安渡驚訝道:“你們認識?一起來的嗎?”

趙青瑤笑着地摸摸譚昕的頭,閑聊着獨屬于她們的話題。

藍燕儀回答:“見過一面,在門口剛好碰到,沒想到是一起的。”

這場飯局似乎只是簡單的吃飯,趙青瑤提了幾句最近的事,也沒詳細展開,正當藍燕儀以為飯局就要結束的時候,趙青瑤忽然看向她。

“燕儀,你有沒有興趣留在A大讀研?”

A大的生源比其他學校優秀得多,考研面試的時候,碰上實力相當的外校學生,導師們更偏向于選擇本校的學生,不僅知根知底,少了熟悉的過程,還可以提早培養。

藍燕儀謝絕她的好意,回答:“還是大一,再看看吧。”

她已經答應教授畢業就進入研究所,無法再應允趙青瑤什麽。

沒想到的是,趙青瑤的目的本就不是她,轉頭看向譚昕:“昕昕呢?馬上要到A大任教,要考慮我這裏嗎?”

一直到飯局結束,譚昕都沒給予她明确的答複。

出了門,要各回各家,謝安渡率先離開,趙青瑤撩了撩長發,耳下的銀色耳環閃閃發光,問她們:“送你們?”

譚昕拒絕了,藍燕儀同樣。

等熟人都離開,到馬路牙子上打車,還沒輸入目的地,一直很安靜的譚昕突然抓住她的手,小聲問:“你和青瑤姐認識?”

她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潛在的情敵,藍燕儀停下正在輸入目的地的手,側目:“你喜歡的是她?”

在藍燕儀的印象裏,趙青瑤對所有事情都是一個态度,平和。從她三十六歲還沒戀愛來看,她最愛的或許是自己。

譚昕抿嘴,心思全寫在臉上,反駁:“不可以嗎?”

坐在馬路邊的花壇上,藍燕儀聽完了一段心酸的暗戀故事。

譚昕看着年輕,實際上只比趙青瑤小兩歲,兩人是師姐妹的關系,讀書時在同一個導師手下學習。

趙青瑤處事周到,多次幫助馬大哈的譚昕解決困難,幾次親密接觸,譚昕的心就挂人家身上了。

藍燕儀伸手打斷她,好奇地問:“什麽親密接觸?”

她眼中膽小的譚昕撐着臺階仰頭,宣告自己的戰績:“我親了她。”

藍燕儀:我聾了?

導師舉辦的慶功宴上,趙青瑤因為房內太悶跑出去散熱,譚昕跟着追出去,在窗臺邊強吻了師姐。

八卦之火熊熊燃燒,藍燕儀豎起耳朵,聽她講那些清晰的細節。

“師姐很愛喝酒,酒量也很好,我曾經對她說過無數次喜歡,她卻不認為那是愛情。”

那天晚上,趙青瑤站在窗臺邊,撐着窗臺,被月光照着,眉目間被疲倦填滿。

譚昕鬼使神差地走上去,軟軟喊了一聲“師姐”。

趙青瑤的疲憊盡數收斂,她身上的酒氣被風吹過來,譚昕悄悄吸了一口,也跟着醉了。

這是她為自己找的借口。

先是抓住了趙青瑤的手,在對方平靜的臉上看到片刻怔忪,譚昕以為這是勝利前響起的號角,踮腳上前,反被壓在窗邊。

“師姐,你喜歡我嗎?”

趙青瑤沒給答案,只說:“你醉了。”

這樣說着,在譚昕抓着她衣服的時候,卻像恩賜般給了她一個吻,這個吻并不是簡單的觸碰,而是深入的索取,夾雜着明顯的吞咽。

她們都知道,是誰喝了酒,又是誰沒喝酒。

“真不是人啊。”藍燕儀感嘆。

譚昕瞪了她一眼:“你懂什麽!”

“那你說的幾次是什麽意思?”藍燕儀扯開話題。

在想要的事情上,人往往無所不能,即使是膽小的譚昕,為了趙青瑤也能勇敢起來,問了一圈,才知道趙青瑤沒有戀愛的想法。

有了趙青瑤“沒談過戀愛”的信息,譚昕變得更加主動,在那一次接吻後,又和趙青瑤接吻了兩次。

藍燕儀想起游夢珂,要是游夢珂高中時有譚昕這個膽子,她為了逃避游夢珂可能會選擇別的學校。

回過神,藍燕儀問:“你們都這樣了,現在還是朋友?”不管從哪方面講,都實在厲害。

“嗯。”譚昕悶悶答。

藍燕儀拍拍她的肩膀,嘆息:“朋友,不要愛上直女,會變得不幸。”

要是趙青瑤心裏有鬼,大概率不會表現得如此堂堂正正,不過趙青瑤要是直女,為什麽要親譚昕那麽多次,純渣女?

不得不說,藍燕儀心裏的趙青瑤又刷新了印象。

一句話說中譚昕的傷心事,大作家哇哇大哭,眼淚都抹在她身上:“要是我能夠不喜歡她,我早就放棄了!”

兜裏的手機振動着,藍燕儀單手按住譚昕的頭,單手掏出手機,接通了電話。

“喂?”

“回來了嗎?”林霁不知道在乾什麽,背景音有些嘈雜。

“還沒。”

那頭沉默了一小會兒,又有了聲音:“你身邊有人在哭?”

聽見這話,譚昕手腳并用爬到手機邊上,大哭:“我失戀了!你就不能把煙雨借給我一小會兒嗎?”

乍聽到自己的筆名,尴尬湧上心頭,藍燕儀輕咳一聲:“閉嘴,你是早就失戀了,又不是剛剛失戀。”

要說嘴毒還得是藍燕儀,譚昕眼底含淚,就差控訴了。

林霁聽出了聲音,雖然不了解狀況,還是善解人意地挂斷了電話:“注意安全,早點回來。”

等電話“嘟嘟嘟”挂斷了,藍燕儀起身拍拍褲子,歸心似箭:“我先回家了。”

“我怎麽辦?”失戀的人果然不講道理。

在藍燕儀開口前,花壇後邊突然冒出一個人。

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
趙青瑤朝藍燕儀點點頭,當着她的面扶住譚昕,半摟半抱,常常挂在臉上的笑容已然消失。

藍燕儀無從推斷她在這裏聽了多久,只記得譚昕在這拉着她絮叨了半小時。目送兩人拉扯着離開,她脫了髒了的外套,抱在手裏,繼續打車。

無司機應答。

又過了兩分鐘,趙青瑤開着車出現在她面前:“上車吧。”

短短兩分鐘,譚昕已經恢複安靜,坐在副駕駛位上,像是變了一個人。

藍燕儀上車,在後視鏡中和趙青瑤對視。

趙青瑤張了張嘴,像是有話要說,最後瞥了眼邊上的譚昕,并未開口。

承受着一路的低氣壓回了家,還沒和趙青瑤兩人說再見,車子已然疾馳而去。

回到家裏,林霁先一步打開門,堵在門口。

“去哪混了?”

藍燕儀心想,今天不宜出門吃飯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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